第(1/3)页 四月二十号,周末。 北京海淀区那片文创园区里,下午两点的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,把工作台上铺开的布料照出一层温润的光泽。 苏念蹲在地上,手里捏着一截软尺,正在给一匹刚到的真丝提花面料量幅宽。 她今天穿了件宽松的米白色棉麻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中间,头发随手拧了个低丸子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 工作室门口传来敲门声。 “苏念?你在吗?” 苏念抬头,看见黄文岫站在门外,探着脑袋往里张望。 工装裤,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,脚上那双深色登山鞋沾着点灰。 “文岫!进来进来。” 苏念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粘的线头,朝她招手。 上周在宿舍提了一嘴说自己在外面租了个工作室做汉服,黄文岫当时就说想来看看。苏念随口答应了。 黄文岫跨进门,第一眼就愣住了。 一百多平的空间被分成了好几个功能区。 靠窗那排是设计区,两张大桌子拼在一起,上面铺着半展开的设计稿和色卡板。 中间那片是裁剪区,三台工业缝纫机整整齐齐排着,旁边还放了一台锁边机和一台熨烫台。 最里面隔出来的小间是打包发货区,纸箱和气泡膜码了半人高。 角落里两个兼职女生正在熨烫台前忙活,蒸汽呲呲冒着白烟。 “你这也太正经了吧。” 黄文岫放下帆布包,眼珠子来回转, “我还以为就是在宿舍里拿缝纫机缝两针呢。” 苏念递了杯水给她,嘴角带着点小得意,但语气刻意压得很平淡: “也没多大,就瞎折腾。” 黄文岫才不信她这副轻描淡写的样子。 她走到设计台前面弯下腰,翻了翻桌上那几张手绘稿。 “这是你画的?” “嗯。” 黄文岫看着稿子上那条明制马面裙的线条,手指沿着裙摆的弧度慢慢划过去。 襕边的纹样是重新设计过的忍冬纹,比传统款式更利落,但骨架没变,该有的规矩一点没丢。 “你这个襕边的宽度收窄了?” 苏念走过来,往那张稿子上探了一眼。 “对。传统襕边太宽,穿出去日常感弱。我把宽度缩了三分之一,但保留了三道拼色的层次。这样远看规矩还在,近看又不显得太隆重。” 黄文岫点了点头。 她虽然学的是建筑,但从小跟着妈妈踩缝纫机长大的,裁衣服、改版型这些活不算陌生。 她妈妈在镇上开了十几年裁缝铺,什么棉袄罩衫大褂都做过,她小时候就蹲在缝纫机旁边帮忙拆线头递布条,耳濡目染的,剪裁的基本功打得比大部分人扎实。 只不过以前做的都是普通衣服,跟汉服不沾边。 “你这个面料是真丝提花吧?” 黄文岫捻了一下台面上那匹新到的料子, “手感蛮好的,但这种面料裁的时候容易跑偏,得先用水喷湿了再放样。” 苏念眨了一下眼。 她没想到黄文岫居然懂这个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黄文岫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不好意思。 “我妈是做裁缝的。从小看着她裁布做衣服,什么料子用什么手法,多少都学了一点。” 她顿了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