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潞国公府的夜,被骤然点燃的火把与玄甲军沉重的脚步声彻底撕裂。李靖调派的精锐,如同黑色的铁流,无声而迅疾地封锁了府邸周围数条街巷,兵刃在秋夜微弱的星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,将一切窥探与惊疑隔绝在外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,与从府内不断传出的、隐约的惊呼、器物碎裂声,以及……一种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无数细碎冰晶相互摩擦的诡异声响交织在一起。 李世民的车驾在府门前停下。他没有等待侍卫摆好仪仗,径直推开车门,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大步流星地踏入那扇早已敞开的、此刻却仿佛通往幽冥的朱漆大门。王德与周明渠紧随其后,周明渠的药箱旁,还多了一个用数层符纸与油布密封的沉重铅盒——里面是前日刚从宫中密库调出的、数样可能“至阳至正”或能“安魂镇魄”的奇物,以及一小撮“血色冰晶”的碎屑样本。 府内前庭,已是一片狼藉。数名府中护卫与仆役远远围着正院,个个脸色惨白,手持兵刃或木棍,却无一人敢上前。庭院中央,正是侯涛居住的东厢房。此刻,那房门洞开,窗纸尽碎,一股股肉眼可见的、带着暗红血丝的白色寒气,正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,从门窗内不断涌出,所过之处,廊柱、石阶、乃至庭院中的草木,都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、惨白的冰霜!寒气之中,隐约可见数道暗红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光点,在疯狂地飞舞、碰撞,每一次撞击,都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声,并溅射出更多细碎的、带着寒气的暗红光屑! “参见陛下!” 见到皇帝亲临,惊慌失措的众人如同找到主心骨,纷纷跪倒,声音颤抖。 “免礼!侯涛何在?潞国夫人呢?” 李世民目光如电,扫过众人。 一名护卫统领上前,声音发颤:“回陛下,侯小公子……还在房中!夫人受惊过度,方才昏厥,已被抬往后院厢房,有侍女照看。只是……只是那房中邪物凶厉,寒气逼人,我等……我等实在无法靠近!已有两名兄弟贸然上前,被那寒气和光点击中,瞬间冻僵,人事不省,也……也抬下去了!” “周明渠!” 李世民沉喝。 周明渠早已上前,他强忍着那刺骨阴寒与灵魂层面的不适,仔细感应着那涌出的寒气与飞舞的光点,脸色越发难看:“陛下,这寒气阴毒无比,与那‘血色冰晶’气息同源,却更加暴烈!那些光点,正是玉佩碎块所化,其上血纹已被彻底激发,蕴含的邪力正在失控宣泄!侯小公子身处其中,恐……” 话音未落,房中猛地传出一声孩童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!那尖叫中充满了痛苦、恐惧,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疯狂! 是侯涛! 李世民瞳孔骤缩,再不顾阻拦,便要向那寒气弥漫的房中冲去! “陛下不可!” 王德与数名玄甲军将领死死拦住,“那寒气邪光沾之即伤,陛下万金之躯,岂可犯险!让臣等先上!” “让开!” 李世民怒道,一把推开王德。然而,就在此时—— “阿弥陀佛。” 一声低沉、苍老,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佛号,如同暮鼓晨钟,自府门外传来。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,却瞬间压过了府中的嘈杂与那诡异的冰晶摩擦声,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 众人回头望去,只见府门外,李靖亲自引着一位身形枯瘦、面容黧黑、皱纹深如刀刻的老僧,缓缓走来。老僧身披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袈裟,手中挂着一串黝黑发亮、似乎是以某种奇异木材制成的念珠,赤着双足,踏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,却恍若未觉。他低眉垂目,步履缓慢,然每一步落下,都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与这府中弥漫的邪气隐隐对抗。 正是那位从于阗来的“寂灭法师”! “法师!” 潞国公府的一名管事如同见到救星,连滚爬爬地扑过去,“法师救命!小公子他……那东西……” “寂灭法师”微微抬手,止住了管事的话。他走到庭院中,停下脚步,抬起眼帘,望向那寒气邪光肆虐的东厢房。他的眼睛并不如何明亮,甚至有些浑浊,但当他看向那房中景象时,那浑浊的眼底,却似乎有两点极淡的金光,一闪而逝。 “好重的邪怨之气……好精纯的‘寒魄’之力……” 老僧喃喃自语,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,“此非寻常妖魅,乃是……以人魂为祭,以邪法炼制的‘器灵’反噬。其主魂已失,邪灵苏醒,欲吞噬宿体,重归‘寒魄’。” 器灵反噬?吞噬宿体?重归寒魄?众人听得心惊肉跳。 “法师可有办法镇压?” 李世民沉声问道。这老僧一眼看出关窍,或许真有手段。 “寂灭法师”看向皇帝,双手合十,微微躬身:“老衲见过大唐天子。此物凶厉,已非寻常佛法可度。然既蒙陛下相召,老衲愿尽力一试,以‘镇魂木’与‘大日如来心印’,暂封其灵,剥离其力。然需接近邪物核心,且需……一人,以精血为引,绘制‘缚灵符’于宿体眉心,方能将其暂时困于宿体之内,不至彻底爆发,殃及全府,乃至……波及全城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绘符之人,需心志坚定,气血旺盛,且……最好与宿体有血脉亲缘,方能使符力与宿体共鸣,增强封禁之效。然此举亦有凶险,邪灵反扑,恐伤及绘符者心神。” 血脉亲缘?气血旺盛?心志坚定?潞国夫人已昏厥,潞国公侯君集昏迷不醒,府中近支亲眷……众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后院,又看向皇帝。 李世民眉头紧锁。侯君集昏迷,其夫人昏厥,难道要等他们醒来?侯涛恐怕撑不到那时! 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观察的周明渠忽然开口:“陛下,法师,或有一法,可暂代血脉亲缘之引。” “何法?” “陛下请看。” 周明渠打开随身携带的铅盒,取出那个装有“血色冰晶”碎屑的小皮囊,又拿出另一枚玉盒,里面是几滴暗红色的、散发着微弱灵光的液体。“此乃前日,臣以金针从侯副使(侯君集)心脉附近,逼出的、蕴含其本源精血与微弱魂息的‘心脉精血’。虽非直接取自侯副使清醒之时,然与其血脉、神魂联系最为紧密。或可……以此血混合朱砂,绘制符箓,再辅以陛下真龙之气加持,或可勉强替代。” 侯君集的心脉精血?李世民目光一凝。这倒是可行之法。侯君集与侯涛乃是父子,其心脉精血,自然蕴含最直接的血脉联系。只是,以此绘制符箓,是否会加重侯君集伤势?且皇帝“真龙之气”加持…… “可会对潞国公伤势有碍?” 李世民问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