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世界尽头的酒馆内,穹顶高悬如倒扣的星渊,无数水晶吊灯垂落下来,将整座酒馆笼在一片奢华到近乎暴戾的辉光之中。 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酒香与某种甜腻的熏香,混杂着此起彼伏的笑声。 裹着斗篷的男人就是在这样的笑声中推开了酒馆的大门。 门扉无声滑开的那一刻,无数张戴着面具的人同时转向了他。眼里盛满了某种不加掩饰的、饥饿般的兴致。 一个歪在吧台边的女人歪着头,打量男人。 "哈哈哈哈——!"她指着归寂,手指在空中乱晃,笑得前仰后合,"裹得跟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似的!怎么,你那张脸是见了光就会化灰吗?" “这位朋友,你走错地方啦!丹轮寺出门左拐!我们这儿只欢迎活人!” 酒馆内的笑声从她所在的位置开始,向四周蔓延。 "哈哈哈哈哈哈!!!" “别这么说嘛,”另一个男人从长桌尽头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,酒液从杯沿溢出,顺着他的手指滴落,“人家这叫叫神秘感,就是不知道斗篷下面藏的是人是鬼还是条丧家犬?” “我看是条丧家犬!”第三个人接话,笑得前仰后合,“你闻闻,这什么味?” "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出门?!你以为你是谁?悲悼伶人吗?哈哈哈哈——!" “说不定是来寻仇的!你们猜他是为了什么事?被偷了钱包?还是被戴了绿帽子?还是被抢了乐子?!” “那他可太惨了!”第一个女人笑得直拍桌子,“在酒馆里被人抢了乐子,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?” 裹着斗篷的男人停下脚步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笑得前仰后合的面孔。 “啧。”一声轻响,被淹没在癫狂的笑浪中,几乎没有人听见。“无论多少年过去,这副模样仍旧是令人作呕。”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从他肩侧缓缓浮起,焰心翻涌着细碎的火星,柔媚的女声从中传出:“不妨就让我拿他们作为开胃小菜好了。” 归寂微微摇头:“不必。正事要紧。” 他侧身避开一个摇摇晃晃凑上来的女人。 那女人穿着一身几乎遮不住什么的珠片短裙,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,嘴角咧到耳根,伸出一只涂着猩红指甲的手,朝着他的斗篷边缘抓去。 “诶~别走嘛,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——” 她的手指擦过斗篷的边缘,抓了个空,笑声变得尖锐,“怎么,见不得人?还是说——” 她歪着头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,“你家里的那位,知道你大半夜跑出来鬼混吗?” 她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等待什么效果,随即补了一句:“哦,我忘了,像你这种人,连家都没有吧?老婆跟人跑了?孩子不认你?活该啊!” 归寂的脚步停住了。 斗篷的阴影下,一道视线落在那女人身上。让女人后背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。 归寂伸出手,轻轻拨开了她,动作很轻,甚至称得上温柔。但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,女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。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骨骼从肩胛骨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。 “呃——!”一声短促的痛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。 女人的身体开始向内坍缩,四肢折向躯干,脊椎弯成一个不可能的弧度。 短短两个呼吸间,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被硬生生捏成了一颗足球大小的肉球,滚落在地上,无声地弹了两下,停在垃圾桶的一滩呕吐物旁边。 周围的假面愚者们安静了一瞬,然后笑声更加猛烈地炸开了。 “哈哈哈哈!!!” “我就说她那张破嘴早晚要出事!活该!” “你看到她的表情没有?我录下来了!回头刻成光碟,肯定大卖!” “这么好看的节目,你怎么不早点来啊兄弟?!” 他们笑得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,笑声此起彼伏,像是永远停不下来。 没有人表现出哪怕一点的恐惧或愤怒。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只是一场精彩绝伦的即兴表演,甚至有人举起酒杯朝归寂的方向遥遥致意, 似乎在这,有意义的事情只有一件,那就是笑。 归寂不再理会这群真正意义上的疯子,迈步朝酒馆深处走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