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沈青秋又叫住了他。 林阙急刹车,回头: “又怎么了?” 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藏在心里的问题。 “林阙。” 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。 “那个稿子……你是怎么写出来的?” 在林阙说到“终极死亡”时, 她无法将台上那个洞悉生死的苍凉灵魂, 和眼前这个插科打诨的十七岁少年画上等号。 这个学生的身上,究竟背负着怎样不为人知的故事? 林阙站在阴影里,沉默了片刻。 他想起了上一世那个在出租屋里孤独终了的自己。 想起了那个除了房东催租,再也没人记得的自己。 所谓的“三次死亡”, 与其说是从电影里看来,不如说是他前世最真实的恐惧。 “老师。” 林阙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种招牌式的、让人看不透的笑。 “我说了,那是电影里看来。不过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,目光飘向远处漆黑的夜空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。 “可能也是因为看小说看多了吧。 看多了,就总会胡思乱想,想着人要是彻底没了,会是什么样。 艺术嘛,都是这么东拼西凑抄来抄去的,您说是吧?” 沈青秋盯着他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破绽。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少年的清澈和还没褪去的饥饿感。 “行吧。” 沈青秋不再追问。 “去吧去吧,路上慢点。” 看着逃也似的林阙,沈青秋摇了摇头裹紧大衣,转身走向行政楼。 …… 推开家门, 一股浓郁的排骨藕汤味扑面而来,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 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暖, 电视机还开着,画面停留在江城一中的录播上。 王秀莲坐在沙发上, 手里攥着一团纸巾,眼眶红通通的,显然是刚哭过。 旁边的林建国手里夹着半截没点的烟, 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,此刻线条却柔和得有些不像话。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,老两口几乎同时转过头。 “回来了?” 王秀莲赶紧擦了擦眼睛,站起身迎过来,声音里还带着很重的鼻音。 “饿不饿?锅里汤还热着,妈给你盛一碗。” 林阙换了鞋,看着母亲那双红肿的眼睛, 心里那种在舞台上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。 他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 目光扫过茶几,最后落在父亲手上,笑了: “爸,您这烟都快被您捏出水了,打算嚼着吃?” 林建国老脸一红,把烟往茶几上一扔,清了清嗓子: “咳,刚才看电视入了神。 你小子,今晚那个朗诵……还行,没给老林家丢人。” “何止是还行!” 王秀莲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藕汤端过来,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。 她伸手帮林阙理了理有些乱的衣领,动作很轻: “你说的那个什么第三次死亡,妈听不懂。 妈就知道,只要我还活着,肯定记得你, 记得牢牢的,忘不了。” 林阙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。 藕汤的热气熏在脸上,有些烫。 前一世,他死在冰冷的出租屋里, 不知道自己得过多少天才能被发现。 而现在,有人用最朴素、最笨拙的方式向他承诺, 要对抗那终极的虚无。 这一刻,他只是林阙。 一个被父母用尽全力,牢牢记住的孩子。 “妈,您这话说得,我好像要走丢了一样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