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把这句话在嗓子里滚了一遍。 声音很轻,轻到连站在院门口的许长歌都没听清。 “从未离开。” 许正青眉头紧锁,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句话。 “从未离开……” 许正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 他没有动,只是死死盯着院门外那条空荡荡的巷子。 那双看透了半个世纪文坛风雨的眼睛里,一点点燃起某种炽热的亮色。 那是绝望守望了数十年的敲钟人,终于在风雪中听到了远方的回响。 “好……” 老人喉咙里滚出一个低哑的字音。 紧接着,第二声“好”猛地拔高,化作一阵苍凉而痛快的笑声。 笑声透着一股将几十年郁结之气一吐为快的酣畅。 他站在老槐树下,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,眼角泛起了一抹极其隐忍的透亮。 笑声在四合院里来回弹了好几圈。 连隔壁正在打扫卫生的卢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,又退了回去。 许长歌站在院门口,整个人像被人往脑袋上浇了一盆凉水。 他从小到大,见过爷爷笑的次数屈指可数。 在文坛的宴席上,在书房里品评后辈的文章时, 老人的笑最多也就是嘴角带一点弧度,浅浅的,像一层薄薄的秋霜。 今天这种笑法,他活了十七年,头一回见。 许长歌看了看巷子里林阙已经走远的背影,又回头看了看正在笑得收不住的爷爷。 他连忙追出院门。 “林阙!等一下!” 巷子里的脚步声停了一拍。林阙在一棵歪脖子梧桐树旁站住,转过身。 许长歌快步追上去,两人并肩站在青砖铺就的深巷里。 巷子两侧的灰瓦墙根上,爬山虎的叶子被秋风吹得翻了个面,露出背面浅白色的绒毛。 “你走太快了,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你就出门了。” 许长歌的语气带着一丝埋怨,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好奇。 “怕耽误许老休息。” 林阙说。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往外走。 许长歌的步子比平时碎了一些,几次欲言又止, 嘴唇张开又合上,像一条在岸边犹豫要不要跳进水里的鱼。 走到巷口的时候,阳光从两栋老楼的夹缝里打下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许长歌终于没忍住。 他停下脚步,转过头,看着林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。 “林阙,你最后跟我爷爷说的那句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 林阙看着他。 许长歌的眼神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情绪。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,声音压在嗓子里: “林阙,你最后那句话…… 见深,是不是根本不需要我爷爷去保护? 或者说,他其实一直都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?” 巷口有一辆自行车经过,链条咬合的声音响了两秒,又远了。 林阙看着许长歌。 然后他笑了一下。 那个笑很浅,带着一种让许长歌完全读不懂的东西。 不是敷衍,不是回避,更像是一个知道答案的人,在等提问者自己走到那个答案面前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