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离别-《高武纪元: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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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十几个人,站成一排。

    齐刷刷地看着谭行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但那种沉默,比任何话都重。

    比任何刀都锋利。

    谭行看着他们,忽然发现,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平时他嘴最碎,话最多,怼人一套一套的,能从早饭怼到宵夜,能把活人气死,能把死人气活。

    但此刻,他词穷了。

    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    瞿同尘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干净得像边关难得一见的晴天。

    他走上前,没有碰拳。

    他张开双臂,结结实实地给了谭行一个拥抱。

    谭行僵了一下,浑身不自在。

    他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。

    从小到大,除了林东,叶开,虎子,没有人抱过他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道怎么回应拥抱。

    但瞿同尘抱得很用力。

    用力到谭行能感觉到对方胸腔里心脏的跳动......咚咚咚咚,又快又重,像擂鼓。

    “谭狗。”

    瞿同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微微发颤,像绷紧的琴弦: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我什么?”

    谭行有些莫名其妙,甚至想推开他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把我当兄弟。”

    瞿同尘松开他,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谭行看见了那双眼睛......里面有光在闪,有水在晃,但始终没有落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瞿同尘活了二十年。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不大,却一字一字像刻在石头上:

    “交过朋友,结过盟友,只想着为家族荣耀争光……但却从来没有......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:

    “如此...如此...激昂...这才是...才是...我想要的...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...”

    最后三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
    但每一个字,都重得像一座山。

    谭行沉默了一瞬。

    然后,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瞿同尘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拍得瞿同尘整个人晃了三晃。

    “谢个毛!”

    谭行骂骂咧咧,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好几个调:

    “滚蛋!”

    瞿同尘捂着肩膀,笑得眼眶通红:

    “行,滚了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大步走向安检口。

    走了三步,忽然停下来,没有回头,只是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,他猛地举起右臂,握紧拳头,朝天一挥。

    “兄弟们!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从前方炸开,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来回震荡:

    “下次再见!”

    谭行听罢,嘴角一咧。

    瞿同尘没再说话,大步走进了安检口。

    身后,十几个人同时动了。

    没有排练,没有口号,没有指挥。

    他们只是,同时转过身,同时迈步,同时走向同一个方向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谭行觉得那不是什么送别。

    那是行军。

    那是出征。

    那是……一群已经把命交给彼此的人,奔赴各自战场前的最后一次回眸。

    十几个人,十几道背影。

    在晨光中越走越远,越走越模糊。

    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很快又转回去。

    有人始终没有回头,但脚步慢了又慢。

    有人走了几步,忽然折返回来,一拳砸在谭行胸口,然后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安检口的门开了,又关了。

    人进去了。

    候机大厅里,空了一大片。

    谭行站在落地窗前,双手插兜,看着窗外的跑道。

    一艘运输飞船正在起飞。

    引擎喷出的尾焰在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,像一把燃烧的剑,劈开了灰色的天幕。

    那一走走飞梭上,有蒋门神,有马乙雄,有卓胜,有袁钧,有瞿同尘……

    有他的兄弟。

    “人都走了?”

    苏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。

    谭行没有回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声音闷闷的,像隔了一层棉花。

    “走吧,回去补个觉。”

    苏轮打了个哈欠,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

    谭行忽然叫住他。

    苏轮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谭行依然看着窗外,没有转身。

    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让苏轮瞬间愣在原地的话:

    “大刀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我们这些人的名字……”

    谭行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:

    “会不会有一天,刻在那面墙上?”

    苏轮愣住。

    那面墙。

    参谋部大楼走廊里,那面刻满牺牲者名字的墙。

    密密麻麻,从上到下,从东到西。

    每一个名字,都是一条命。

    每一个名字,都是回不来的英雄。

    苏轮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谭行以为他没听见,准备回头再问一遍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苏轮的声音忽然变了。

    不再是平时那个吊儿郎当、插科打诨的大刀,而是一种谭行很少听到的……认真。

    “但是管他呢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声,带着豪情与洒脱:

    “不就是魂归长城吗?”

    “怕死,谁还来长城啊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一股混不吝的豪气:

    “不到长城非好汉!”

    “老子就是好汉!”

    谭行终于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他看着苏轮,苏轮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然后,两个人同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在空旷的候机大厅里回荡,撞在玻璃幕墙上,撞在合金天花板下,发出回响。

    “行了,回去。”

    谭行摆摆手,大步往外走:

    “准备一下,明天开始备战全军大比武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送叶开了?”

    苏轮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。

    “他不用送。”

    谭行头也不回:

    “那狗东西,早走了。”

    苏轮一愣,扭头看向候机大厅角落。

    果然。

    叶开原本站着的位置,空空荡荡。

    连个招呼都没打。

    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。

    苏轮沉默了一秒,然后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:

    “妈的,这狗东西比你还冷血!”

    谭行笑了一声,没接话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叶开不是冷血。

    那家伙,只是不擅长告别。

    就像他谭行,也不擅长。

    所以他才用碰拳代替拥抱,用互怼代替煽情,用“滚蛋”代替“保重”,用“谢个毛”代替“我舍不得你”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说。

    是怕说了,就忍不住了。

    送走了所有人,空港候机大厅里只剩下五个人。

    谭行,完颜拈花,龚尊,辛羿,苏轮。

    五个人,五道身影,站在那片空旷得能听见回响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    乐妙筠站在不远处,怀里抱着那个牛皮笔记本,相机挂在胸前,镜头盖早就打开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镇妖关的战斗序列。

    她的编制在军宣部,她本来可以跟着早上的飞船一起走的。

    但她没走。

    因为接下来的全军大比武,军宣部点名让她负责拍摄任务。

    到时候还会有团队过来,她是这次宣传任务的前线负责人。

    这是公事。

    但还有一个私心......她想留下来。

    她想看着这些少年,从这片晨光里,走向那个更大的战场。

    乐妙筠深吸一口气,把相机举起来,对着那五个人的背影,按下了快门。

    “咔嚓。”

    画面定格。

    谭行居中,血浮屠背在身后,刀柄在晨光中泛着冷光。

    完颜拈花站在他左边,铉月刀横在腰间,面无表情,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龚尊站在他右边,霸下法相隐而不发,沉稳有度。

    辛羿站在后排,贯日神弓背在身后,手里拿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小本本,正在写写画画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,像是在记录一个时代的开端。

    苏轮站在最后面,双手插兜,吊儿郎当,身后那柄斩龙之刃,闪烁着冷冽寒光。

    五个人。

    五种性格。

    五条不同的武道之路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站在镇妖关的空港里,站在那道灰色的晨光中,站在无数人来了又走、走了又来的地方。

    乐妙筠放下相机,翻开笔记本,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一行字:

    “送别日,凌晨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三人,走了二十七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三十二天后的全军大比武,他们会拿到什么名次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三秒。

    然后继续写,字迹娟秀却力透纸背:

    “但我知道......他们会展现出黄金一代的风采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令联邦震惊,会令同辈尊重,会令后辈崇拜,会令异族胆寒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本子,深吸一口气,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谭行,等等!”

    她一边跑一边喊:

    “我这几天住哪儿?这是你的地盘,我要靠你了!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你刚才……想让我拍啥来着?”

    五个人同时回头。

    晨光正好落在他们脸上。

    那是少年的脸。

    锋利、年轻、无所畏惧。

    那是属于他们的脸。

    也是属于这个时代的……脸。

    谭行没有直接回驻地。

    他拐了个弯,走向空港的观景平台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突出于空港建筑之外的玻璃平台,悬在半空中,脚下是透明的钢化玻璃,能看到几十米下的地面。

    站在上面,整个镇妖关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长城的轮廓在天边若隐若现,像一条沉睡的巨龙。脊背上的烽火台像龙鳞一样排列,从东到西,一眼望不到头。

    千年雄关,万年风雪。

    从上古沉默至今。

    谭行站在玻璃平台上,双手撑着栏杆,看着远方的长城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,带着边关特有的铁锈味和血腥气,带着亘古不变的肃杀与苍凉,把他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身后的四个人,安静地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,谭行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你们说,长城为什么叫长城?”

    苏轮一愣,随口答道:

    “因为……很长?”

    谭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因为长。”

    他重复了一遍苏轮的话,但语气完全不一样了......那声音里没有玩笑,没有调侃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,像铅,像铁,像这世上最重的承诺:

    “长到,能装下所有人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联邦的命,异族的命,我们的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缓缓咧开,那弧度里有少年人的张扬,也有超越年龄的清醒:

    “但我们不用它装命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用它……开路。”

    “开一条,让联邦的孩子们不用再面对邪神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开一条,让长城不再是终点,而是起点的路。”

    “开一条......”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骤然拔高,像刀锋划过铁砧,迸出刺目的火花:

    “让这世上,再无邪神,再无边关,再无骨肉分离,再无魂归长城……的路!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
    风声忽然停了。

    整个观景平台,安静得像被什么东西按下了暂停键。

    安静得能听见五颗心脏的跳动。

    咚。咚。咚。

    像战鼓。

    像擂响的出征鼓。

    谭行转过身,看着这四个人的脸。

    完颜拈花面无表情,但握着铉月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
    龚尊沉默如山,但眼底有火焰在烧。

    辛羿停下笔,抬头看着他,小本本上的字迹停在一半。

    苏轮收起了所有的不正经,站得笔直。

    谭行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,没有嚣张,没有张扬,只有一种很安静的、很确定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狂妄。

    是相信。

    相信兄弟,相信自己,相信他们能做成这件事。

    他转过头,再次看向远方的长城。

    晨光正在长城的天际线上燃烧。

    不是夕阳那种落幕的红,而是旭日那种喷薄的金。

    把整座千年雄关镀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。

    那光芒落在他的眼睛里,落在他肩上那柄血浮屠的刀锋上,落在他身后那四个人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滚烫的温度:

    “兄弟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路,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身后,四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五个人,五道目光,同时看向远方。

    看向那座千年雄关。

    看向那片即将到来的战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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